Paypal公司是于1998年由应届生Max Levchin和对冲基金经理Peter Thiel创建的. 在它成为一个基于网页的支付系统之前, 公司推行了一些计划, 包括编写加密软件以及为在两台PDA间传递资金提供服务. 现在, 基于网页的支付系统在网络卖家中--尤其是eBay卖家, 已经很普及, 他们把它作为首选的支付方式. Paypal于2002年初上市, 同年年底被eBay以15亿美元收购.
Paypal创建于互联网泡沫时期, 但它绝不是一个泡沫公司. 它的成功是它的创始人智慧的直接反映, Paypal能成功是因为他们做出了更好用的工具.
任何新的支付方式都将带来新的欺诈手法, 可以这么说, Paypal的成功是因为它能够解决欺诈的问题, 而它的竞争对手则不能. Levchin和他的团队开发的反欺诈程序在无声无息的运行, 直到今天, Paypal公司仍很少谈论这个软件. 在某种程度上, Levchin的软件是Paypal公司成功的基石, 就像AppleII对于Apple公司一样.
Livingston: 请您告诉我一些创建Paypal的事情.
Levchin: 我们成立公司根本就不是为了做支付业务, 在大学里我关注的是安全,我想做加密相关的东西. 在大学期间及之后我共成立了3家不同的公司, 在我上学的地方,内尔班纳(Champaign-Urbana). 然后, 我不想去读研究生, 于是决定搬到硅谷并计划成立一个新的公司.
1998年的夏天我在硅谷闲逛, 并不真切知道我该去做什么, 我住在帕罗奥多(Palo Alto),在朋友家里打地铺. 我去斯坦福商学院听了一个叫Peter的演讲, 我之前听说过这个人, 但从没见过他.
这次演讲只有六个听众, 那时正值炎热的夏天, 没人愿意出来. 他说,"你们才来六人, 也不错". 后来, 我走过去和他交谈, 他是个热情的家伙, 他说,"我们应该找个机会一起吃早餐". 一周后我们又碰面了.
我当时有两个不同的想法, 我想围绕着两个想法成立两个公司, 我向他推销这两个想法. Peter那是在做对冲基金.通过一段时间的交流,最后他说,"选这个点子, 因为它比另一个好, 你围绕它成立一个公司, 然后我的对冲基金可以投一些钱", 大概几十万美元. 这是件好事, 因为那时我的钱快花完了.
那时我刚从内尔班纳搬来不久, 我的人际和朋友都还在芝加哥, 我试图说服其中的一个家伙来当公司的CEO, 但他却无法出任, 这事让我感到紧张. 我给Peter打电话说, "投资是件大事, 但我这里没有人来运作这个公司, 我能做的就是写代码并招募程序员". 他说, "或许我可以做你的CEO".于是我说, "那真是个好主意".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我们理清了那个想法, 在1999年元旦我们一致同意: 由他来担任公司首席执行官(CEO),而我担任首席技术官(CTO).
Livingston: 你的点子是怎么想到的?
Levchin: 事实上,和最初的想法有很大的不同, 那时候, 我其实是为手持设备开发软件, 我真正在行的是安全那块. 这是我在学校里就有的想法, 如果你见过的我的认证设备你就知道,在这个想法上我大致是成功的. 那些认证设备像一个小卡片, 可以给你生成一串数字以让你可以登录. 它就像是一个一次性密码生成器, 和S/Key,Digital Pathways与CRYPTOCard一样. 大部分这些算法与X9.9标准有差异,X9.9是公开的规范, 那些算法没有真正正确的使用这个规范. 在大学里的时候, 有一天我买来所有不同类型的卡, 每张卡价值50美元或者100美元, 这不算太贵. 对那些卡的反编译不算太困难, 因为你知道这个规范, 因而你也能知道他们不会偏离这个规范很远. 我反编译了基本上所有的卡除了一张使用了私有算法, 我决定不再去碰那张卡因为我可能会惹上官司.
当我把那些卡都反编译了之后,我为Palm掌上电脑开发了一个可用于每张不同类型卡的仿真器. 在学校里我有很多和我一样对安全很在行的朋友, 他们大多是系统管理员, 所以在他们口袋里经常带一大串这类设备, 因为很多时候每个设备只能用于一台电脑或者一套系统. 如果你管理的是一个实验室, 有10台服务器, 那在你的包里得有一大堆这类东西, 他们很沉重而且还需要装电池, 我在一台Palm设备上基本上模拟了所有这些东西, 所以我的朋友才可以扔掉他们那些笨重的设备而选择用我的.
我把软件发到网上, 然后开始有几百后来几千的人下载, 然后他们给我钱让我开发更多的功能. 于是我就想, "这似乎可以作为一门生意". 在那时, 我正热衷于把各种商业想法付诸实现, 所以, 当我搬到硅谷的时候, 我给Peter提出以下的想法. 对改变那些很难理解的加密操作具有明确的需求. 虽然反编译那些东西不是什么很难的技术,但之前从来没有人做过, 所以涉及有些复杂.
事实上真正困难的是在Palm设备上实现一个加密算法,因为Palm的运算能力很弱, 它只有一个16MHz的CPU, 就算在那时候, 它的能力确实是很弱的. 所以, 在Palm设备上开发一个公开钥密码操作是非常费劲的, 涉及如何提高用户接口方面与算术运算方面的运行速度问题, 在算术运算方面你必须看到你确实能提高了多少, 而在客户端, 尽管确实需要花上两秒的时间, 两秒不算短, 但你不能让用户觉得太慢.
在这些手持设备上, 你输入密码然后它就去完成, 而我可以在Palm上即时完成. 这些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但那时候却是非常的重要. 无论如何, 我想成立一家公司, 运用这个在手持设备上实现加密的技术, 然后把技术包装成类库和产品. 我们假设企业将很快把手持设备作为主要的通讯方式.
每个美国企业的职员都将带着一个Palm或者其它类似设备, 企业需要安全, 而安全需要这些少为人知的技术, 我正好掌握这些技术. 我所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 成立一家公司.
这也是Peter投资的原因, 在他加入公司的时候, 我们已经意识到, 虽然理论上这些假设相当符合逻辑, 事实上企业往手持设备上移植的情况并没有马上出现. 差不多在圣诞节前我们一直在努力工作以等待那个时刻的出现, 一直在等待, 就像等待那个圣诞节一样, "每分钟, 有数百万的人在他们的手持设备上使用我们的安全软件", 但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 对我们来说, 改变策略是正确的, 因为那样的事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Livingston: 能告诉我你如何适应策略的?
Levchin: 一开始, 我想做加密类库, 我那时刚毕业, "我甚至没有去弄清楚该怎么去做这个商业化的东西, 我就想着创建一些程序库, 然后卖给那些想用它来开发软件的人, 然后我就坐在那里数钱并且奇迹般的暴富". 但没有人开发那些需要我们类库的软件, 因为根本没有那样的需求. 所以我们决定, "我们自己来开发软件", 我们走访了很多企业并告诉他们我们想要做的东西, 收到了一些好的反响, 但接下来的事情往相反的方向发展, 因为没有人真正需要那玩意, 我们的软件很棒, 有复杂的数学运算而且很安全, 但没有人真正需要它.
那时候我已经掌握了那些复杂而且难以理解和复制的技术, 所以我们想, "我们所有这些类库可以保证你手持设备上任何东西的安全, 那我们可以保证什么的安全呢? 也许我们可以为消费者群体服务. 于是我们不再理会企业客户, 把目标转向消费者群体, 我们将开发一个电子钱包程序, 一个可以把你所有的私人数据放在手持设备上的软件, 比如你的信用卡信息等等". 我们于是开始开发这个软件, 软件开发起来很容易,因为我们之前已经开发的所有加密组件. 但是, 没有什么动力让人们去拥有一个放着这些数字信息的电子钱包, 而且这种钱包也不是在什么地方都用的着. "我的信用卡号码是什么?" 打开你的钱包看还是打开你的手持设备看? 因而这些事情也没有真正的发生.
后来我们开始问自己一些问题:"我们把什么东西放在Palm里面才是真正有用的呢?" 接着我们就想必须存放有价值的东西并且不能用别的方式来存放, 例如, 把密码放在钱包里是个非常糟糕的主意, 但如果你把它放在你的Palm上,你可以通过第二套口令使你的密码更加安全. 于是我们就开发了这样的东西, 它引起了人们的一些注意, 但它也一直没有流行起来.
最后我们想到了这样的点子, "为什么我们不把钱直接放在PDA上呢?" 那下一件要做的事是做加密的电子凭证, 我可以说, "我欠你10元", 然后输入口令, 这并不会在用户界面层级包装成一个凭证, 这也正是它之所以高效的地方, 然后我把它通过Palm的红外线发送给你, 这是很奇怪很无聊的, 因为很明显, 你更愿意怎么做呢, 是掏出5块钱来分担餐费还是拿出两个人的Palm放在桌子上转账? 但那确实是个方向, 它是创新的而且是那么不可思议.那些玩家这么说, "哇, 这就是未来, 我们要去到未来, 把我们带到那里吧". 我们受到了这样关注并且获得投资.
后来发生著名的"Buck传送", 在Woodside的Buck酒店, 那附近住着很多投资家, 我们的第一笔投资是通过palm传送来的, 我们的投资家拿出他那装有450万美金的Palm, 然后通过红外线发送给我们.
我们的产品在那之前还没有最终完成, 在"Buck传送"的前一周我意识到我们无法通过Palm来收款, 因为程序的代码还没有完成. 显然创建这样一个模型很简单, 以某种方式运行, "哗! 我收到一笔钱". 但我讨厌这样做, 我们是一个安全公司, 我怎么可以用一个模型来替代价值450万美元的东西呢? 如果到那时它运行不了怎么办, 如果他显示别的信息呢? 我必须去做点什么以避免那样尴尬事情的发生. 所以除了做完模型和合理的休息, 我和我的两个程序员不停的干了5天, 我想可能有人睡觉了, 但我知道我根本就没有睡过, 这真像是一个疯狂的马拉松, "我们必须要把这个程序做好". 事实上, 后来它确实可以完美的运行了, 我们在上午9点做完, 10点的时候就拿它去收款.
其中某件事情你不能仅仅把它做完, 在加密这块, 如果有一个字节出差错, 整个程序就无法运行. 我们在前一天半夜里开始进行测试, 修复了一些缺陷, 然后又进行更多的测试, 当然有时候会出现内存溢出, 这是这个程序不够完美的地方之一. 但程序在处理交易上是很安全的. 危险来自于Palm可能会死机, 但交易的可靠性是完美无缺的, 在这个问题上,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打赌. 这个程序的不可靠在于它还不是完美的, 它不够强健, 我担心它会当掉.
所以, 我们把程序装到了一大堆Palm上, 当然, 只有其中的一个会被用来接收款项.我们的计划是如果其中某台出了问题, 我们可以马上换用新的两台, 一台用来发送, 一台用来接收. 这我都准备好了, 我在Palm上做好了标记, "发送A,发送B,发送C, 接收A,接收B,接收C". 我把这堆Palm放进车里, 然后开车到Buck酒店, 那时大概是上午9点50分. Peter为所有这些事情感到焦虑, 我那时真是太累了, 所有的事有点糊里糊涂的.
来了十来个电视台的记者, 那真是个大场面. 于是我们就开始传送, 那些晚来的人跟我们说, "你们能再演示一遍么?" 我说, "不行, 我才不停的干了5天, 要这样5个月, 安全的重点在于交易无法复制, 一旦交易结束, 钱就已经发送成功", 于是这些记者让Peter假装他正在进行转账, 并把屏幕关了, 因为屏幕上显示"安全冲突, 请不要再次发送", 我大获全胜, 而对于这些记者来说则是个痛楚.
当我接受华尔街日报或者别的一些家伙采访的时候, 我所记得的是在他离开去洗手间的时候, 服务生端上我的煎蛋饼, 我记得的另外一件事是, 当我醒来的时候, 我就坐在我的煎蛋饼的旁边, Buck酒店除了我没有别的人, 所有的人都走了. 他们让我一个人睡在那里.
Livingston: 你拿到这次投资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Levchin: 我们拿到投资之后, 我们开始大肆招人, 为Palm开发程序, 取得相当不错的增长, 我们每天增加300个用户. 然后我们创建了一个演示站点, 用户可以在上面操作所有Palm功能, 但界面并不漂亮而我们从未关心这一点. 就像, "去网站上下载Palm版本软件, 它确实很棒".
Livingston: 每天有300个用户下载, 开玩笑吧?
Levchin: 是这样的, 确实有一些玩家, 不过人数的增加速度很快就降下来了, 在一开始我们确实得到不少人的关注. 在2000年初的某个时候, 我们意识到所有这些人都在尝试在网站上做交易, 而这方面人数的增长比用Plam来操作的人数增长要显著的多, 这很难以理解, 因为Palm是很棒的设备而我们的网站仅仅是个演示站点. 后来又一些eBay的用户跟我们联系, "我们可以在拍卖里放上你们的标识么?" 我们就这样,"为什么", 我跟他们说, "不, 不要那样做". 于是有一段时间我们交战, 拼个你死我活的. 那些eBay的人疯了, "滚开, 我们才不需要你的这玩意呢!"
最后, 我终于意识到, 这些人正在开始成为我们的用户, 在那一时刻, 我们顿悟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年里, 我们疯狂的开发我们的基于网页的产品, 那个产品就是今天的Paypal. 在2000年底的某个时候, 我们停掉了Palm产品的开发, 因为我们最多时候只有12000个用户, 他们偶尔还在用, 我们把服务停掉让他们有些不爽. 他们说, "你们关注的是基于PDA的交易, 而不是基于网页的那玩意", 我们这么说, "不, 我们相当专注于基于网页的版本".
Livingston: 你们停止Palm版本开发的时候, 网站用户有多少人?
Levchin: 我想我们肯定有120万到150万的用户, 这有点情绪化, 但很显然, 这是一个完全的商业决策.
Livingston: 你第一次注意到欺诈行为是什么时候?
Levchin: 从第一天开始. 说来挺搞笑的, 我们所认识的金融业的朋友对我说,"欺诈会把你当午餐吃掉", 我无知的问, "什么是欺诈?", 他们说, "你会明白的, 你会明白的".
事实上, 我有一个或者两个来自金融业的顾问, 他们跟我说, "你需要一些适当的处理流程,要准备好拒付", 我不知所云, "嗯哼". 他们说, "你并不知道什么叫拒付吧?"
Livingston: 所以你并不了解这些欺诈?
Levchin: 我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没有头绪.
Livingston: 但你并不是感到很惊讶吧?
Levchin: 我们尝试自己攻击我们的系统, 像一个很在行的安全人员那样去做. 你怎么能骗取或者盗取账号里面的钱或者做别的什么事情呢? 从第一天开始我们就做了很多规定来防止欺诈, 我们可以预防所有显而易见的欺诈, 在六个月后, 我们见到第一笔拒付的时候我们想, "啊哈, 每周一笔, 还可以". 可后来欺诈像雪崩一样, 每年基本上2000个, 我们每个月损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钱. 在某种程度上, 在欺诈上我们每月损失1000万,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因此我决定把防欺诈作为我的下一个挑战, 我开始做调查, 试图找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Livingston: 所以你有意识的决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Levchin: 事实上他只是一个副结果, 我们和一个叫X.COM的公司艰难合并了, 说艰难是因为我们是支付市场的两大公司, 是直接竞争对手. Peter暂时离开了. X.COM的那个人当了首席执行官,我仍然是首席技术官. 他对Windows系统很在行, 而我对Unix比较在行, 所以有一段时间在工程师团队中存在间隙, 他坚信Windows系统才够劲因而要求我们移植到Windows系统上, 但之前我们的系统一直在UNIX上, 运行起来很好, 我想让它留在UNIX上运行.
2000年的夏天, 看起来移植到Windows上的事情要发生了. Peter花了一个休息周期以确定公司领导之间没有什么不和谐之后, 他就走了. 在Peter被迫离开后, 另外的这个家伙让我同意把系统移植到Windows上面, 我说, "好, 如果真的要这样, 我将无法为公司提供更多的价值, 因为我对Windows系统一无所知, 我在学校里接触到的全是UNIX, 我一直在UNIX下面编程"
我有一个在合并之前雇佣的实习生, 我们觉得, "我们开发了这么榜的UNIX项目, 而今要移植操作系统, 这些项目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我们或许可以去做点别的事情", 于是我和他决定, 我们自己去找一些好玩的项目来做. 我们做一个可以测试Windows上的Paypal原型的负载测试包(因为系统的下一个版本将在Windows上开发), 它可以显示漂亮统计图形, 结果显示Windows系统的可扩展性只有UNIX系统的1%, "你真的要移植到Windows上么?"
那是我在做的, 但我不喜欢我们进行的方式, 因而对我来说那段时间过得很慢. 对一些CEO, 你可以礼貌的提出异议, 但你可以辞职如果你很不喜欢他那样.
后来我开始对Paypal的经济学感兴趣, 因为那时我对技术和代码感到厌烦, 我想知道Paypal后台到底发生什么. 我意识到我们在欺诈这个问题上的损失了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到2001年初仍然没什么好转. 如果你看一下实际的损失率, 那确实很低. 你可以看到我们在不断损失, 但相对于系统的增长, 欺诈的增多算不上是个大问题, 实际上, 欺诈发生率不到1%, 这看起来确实很低. 但你看看欺诈的增长率, 如果你不想办法来解决它, 欺诈发生率将会变成5%或者10%, 这样概率实在是非常糟糕.
所以我开始陷入其中, 我和我的实习生开发各种程序包--一些很统计学的东西--用来分析诸如"欺诈是怎样发生的,我们的钱是怎么被骗走的?"之类的问题. 在这个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 我们想, "世界末日马上就到了". 很明显, 我们大把大把的钱被别人骗走, 就在这个夏天, 每月的损失已经达到1000万美金左右, 这真是令人恐慌的事.
Livingston: 公司的其它人知道你是对的么?
Levchin: 整个夏天, 我想很多人慢慢的能理解这个事情确实很糟糕, 在某种程度上这很明显, 我不需要明确的去说服某个人. 一开始有些人说, "确实, 那是不少钱, 但我们也正在增长, 如果纯粹从数量上看, 损失500万确实不少, 但如果你在处理的是3个亿, 500万就不算什么了"
在公司高层确实有很多争吵, 这使得首席执行官离职, 然后Peter回来接任首席执行官. 我和他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安排我负责技术之外的新任务: 解决金融欺诈的问题, 因为我已经花了很长的时间在研究这个. 我说服我的实习生Bob从斯坦福大学休学一年以便在来年有更多的时间和我一起工作. 我们不停的工作, 试图理解并修复这些问题.
Livingston: 为什么CEO走了而Peter回来了?
Levchin: 我们三个现在是相当好的朋友, 那时候, 因为那家伙强迫我用Windows系统, 我对他恨之入骨, 后来, 我跟说, "嘿伙计, 你必须得离开". 我给他唯一的理由是, "我现在不能移植到Windows上, 目前公司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欺诈的问题, 你不允许任何额外的改变, 每次只进行做一件大事情, 而处理欺诈问题目前是公司最重要的事, 所以你现在不要做移植系统或者的别的什么大事". 这个事情是后面严重冲突的导火索, 这些冲突的结果就是他离开,Peter回来, 而我开始负责处理欺诈问题.
Livingston: 你第一次说"它已经起作用了"是在什么时候?
Levchin: 我和Bob开发了一个叫IGOR的软件--我们给所有开发的东西都以4个字母并以I起头的俄罗斯名字命名, 这是我胡乱提出的一个要求. 我们有叫IGOR,INGA,IVAN的软件, 另外至少还有两个. 事实上我们到现在还持有一份这些软件的专利--这真的很棒. 这个软件是基于我们我们各种错综复杂的假设, 但这些假设大多是正确的.
事实上我有20-30个审查员, 他们试图处理那些很明显而数额有很大的欺诈, 看看能不能挽回一些损失或者把那些欺诈的人报到联邦储备局. 在欺诈发生后把那些人找出来, 这方面我们做得并不是很成功, 我们能做的就是看钱到底去了哪里, 能不能在钱离开我们系统之前挽回一些损失. 要做到这些也是很困难的, 因为那时我们能用的工具只能够同时监视几个帐号, 如果你遇到一个有组织的欺诈, 那涉及几百上千个帐号, 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跟踪.
我记得我一次我走进一个审查员的房间, 他打印了一摞又一摞的材料, 我问他那些材料都是什么, 他说他在跟踪一些钱, 我问他,"这些有多少例?" 他说只有一例. "这里面涉及多少钱?" "大概8万块", "哦, 确实不少, 但你打印这些材料至少花了一周时间".
我们意识到我们跟踪这些欺诈的方法根本是不可行的. 于是我和Bob开发了这套系统, 一部分是可视化包, 一部分是图表化的财务工具, 可以在一个可视化的表单内显示系统中那些大范围转移的钱. 我们以这个软件为基础, 开发了各种工具以让计算机可以预测哪里可能会发生大的损失, 然后把损失的网络发给审查员, 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可以快速的决定是否该去处理特定的案例.
当我们把这些做好并给那些审查员演示之后, 一个审查员高兴得哭了--"马克, 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们实在是太激动了.
当这套软件起了作用, 欺诈数目出现了明显下降, 倒不像是80%或者别的什么. 只是在那之前, 我们想尽各种办法也只不过能把欺诈降低1/1000或者1.5/1000, 效果确实很不明显. 然后有一天, 我们通过使用这个软件, 让欺诈降了很多, 这确实要比之前好多了.
后来, Sarah Imbach自愿搬到奥马哈市, 一开始她是反欺诈部门的主管, 后来成为整个奥马哈分部的主管. 为了降低运营成本, 我们把反欺诈部门的运营部分搬到奥马哈, Sarah主要负责人员的管理, 所有的审查员, 还有我, 在软件上支持她. 通过这些事情, 大概花了一年时间, 我们已经把欺诈事件控制得相当好了.
Livingston: 这么说解决欺诈问题需要人和软件相互配合?
Levchin: 这要看你问谁, 我想Sarah可能会觉得人比较重要, 而我们写程序的可能会觉得技术分量比较重. 话说回来, 欺诈行为扑朔离迷, 很难断定, 所以你需要人或者一台量子计算机来做某种最终决定, 这终究是人们的钱. 我们不需一台计算机来说"这两块是你的或者没有你的", 我们需要的有大脑的人说"嗯, 这看起来像是欺诈, 但我真的不觉得它是".
我们有很多流程和例外处理, 就像, "我们知道它是欺诈, 但我们不想处理是因为...", 我们之后通过这个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在开始的时候, 我们按损失进行分类, 但后来我们按预计损失来分类, 我们通过程序来估计损失, 然后我们把通过计算得来的数额进行分析, 得到预计损失, 然后审查员根据预计损失对案例进行分类.
我们的审查员仅仅对最高的5%进行处理, 他们不需要对整个队列进行审查, 但是他们审查起来相当快, 他们可以审查一半的队列, 他们也必然会从我们认为最有可能是欺诈的那条开始. 这是我们用来指导开发的手段之一.
Livingston: 你的竞争对手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么?
Levchin: 我们对这些东西保密了很久, 没有外人真正见过IGOR, 我们从来没有在采访中上谈论过它, 我确实是够固执的. 在开始的时候, 我们有一个装有IGOR终端的会议室, 人们可以到会议室里去使用它, 然后离开, 我们不提供任何拷贝.
实际上, 在看到我们的软件效果如此之好以后, 很多联邦政府机构也想安装我们的软件. 我们愿意邀请他们过来, 到房间里去使用这个软件, 然后离开, 他们什么也不能带走.
Livingston: 你为你们的技术申请专利了么?
Levchin: 我真的不想为之申请专利, 那是因为, 第一, 我不喜欢软件专利; 第二, 如果你为之申请专利, 实际上你就已经把它公开了. 那样的话, 就算你不知道谁在盗用, 他们仍然从中得好好处, 所以我们正好相反, 我们一直把它当作一个商业秘密, 而且从来不给任何人看.
不久之后, IGOR像所有我们之前开发的软件一样, 在公司里边的很有名了. 我们为一些软件申请了专利, 有一些则公开了, "好, 这个可以公开让更多的人使用". 直到现在他们仍在使用一些从未公开的软件, 他们根本就从未谈起那些软件, 我觉得这是件好事.
Livingston: 那, 从某种意义上讲, Paypal是个安全公司?
Levchin: 我想, 这样来描述Paypal公司比较好, "由一个安全公司扮演的金融服务公司". Paypal公司做的是判断交易的风险然后时不时的去冒险, 你并不能真正了解钱的好处, 你仅仅是估算双方的风险, "在理解那些的基础上我将成为一名冲裁者, 碰巧, 如果出现损失, Paypal至少将是损失的一方", 这将让你处于很不利的境地, 很难处理.
所以, 公司的核心能力就是必须有可以判断风险的能力, 要做到可以说"我真的想要承担这类交易么, 或者我应该避开这个交易因为你这家伙像个贼". 我的意思是, 安全并不是某种意义上的防黑, 而是一种广义上的安全: 风险评估, 找出什么是该做的, 哪些是有把握的, 哪些是有风险的. Paypal开发的每个东西可以说是很有价值的, 我们在2000年有那么多的竞争对手的原因是系统从外面看确实非常简单: 注册, 然后填上信用卡信息, 就可以交易了.
Livingston: 什么事是你做到了而你的对手不能?
Levchin: 真正复杂的部分是找出危险所在, 金融业人士能意识到这些危险, 但他们并没有做我们所作的事情, 他们只是说, "坏人就在这边, 让我们把所有的坏人都赶走".
那些程序只是说,"给我的身份证号, 给我你的地址, 给我的你的妈妈的姓, 之后我们会给你邮寄一份文件, 你签完名后寄回来." 之后这个过程就结束了, 他是个非常安全的用户. 但那时他也还不是系统的一个用户, 因为每个流程都需要他去处理, 拒绝率大概30%. 如果有10个步骤要他去处理, 那么每个步骤你就要失去1/3的用户, 当你做到第四步的时候你已经没有用户了.
我是说, 初创公司没有意识到这个欺诈问题的危险, 当我们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我们足够幸运...或许我应该感谢在那些等待移植到Windows的那段无聊而快乐的日子里, 我们钻研并找出欺诈问题所在. 促成这个的原因不管是什么, 但原因之一是我们足够聪明, 因而能快速的意识到欺诈是个很大的问题, 而后在我们的竞争对手因无法克服而崩溃的时候又足够成功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记得所有这些公司都宣布即将停业, 而且他们也希望Paypal很快也将停业, 因为欺诈的数量是非常的惊人, 而他们看不到有人在处理这件事情.
有一家名叫eMoneyMail的公司在一次发布会上宣布倒闭, 说网络不是一个安全交易的地方. 他们有高达25%的欺诈, 就是说, 如果有4块钱在交易, 有1块钱会被偷走. "我们损失了很多很多的钱", 于是他们就退出了.
之后, 跟我的竞争的花旗银行和其他大型金融企业意识到并很好的了解了金融欺诈这个问题, 他们从多年实践中知道, 欺诈将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 但他们不像我们一样真正去研究它. 我们的出发点是, "欺诈问题将毁掉我们, 我们该做什么来拯救我们自己?" 而他们的出发点则是, "我们没有欺诈问题, 我们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任何金融欺诈发生?", 那是种错误的思维, 因为他们限制了他们用户的体验, 而我们认为新用户应不受任何限制的去了解这个新的系统.
Livingston: 你为什么觉得他们那样想呢?
Levchin: 我想,对他们来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来决定他们如何去处理特定的问题, 这是很好理解的. 在大银行里做风险管理工作的人, 他们知道你会怎么去做, 但我们没有那样做.
另一方面, 我觉得因为他们很多是上市公司, 像花旗或者别的上市公司有很多公开发布会, 如果某个月突然因为金融欺诈而损失1000万, 那将给投资者极大的冲击. 我们一直没有上市直到我们把金融欺诈的问题解决了. 但我觉得, 即使他们去做, 也不见得能很成功. 因为我们曾找过很多这些公司--把他们当作潜在的收购者和合作伙伴, 但没有一家公司关注过我们为反金融欺诈所做的工作.
如果你在金融业呆了一段时间,那在如何处理那些问题上, 定势思维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所以我们受益于我们的无知, 我们想,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让我们尝试吧"
Livingston: 你还担心别的什么吗?
Levchin: 每天都有很多事情, 那4年我没睡一天好觉. 如果你是一家真正快速成长并很受关注的公司的技术负责人, 那你每天都会有很多烦恼的事情. 在2000年初的时候, 令人烦恼的事是系统的扩展问题. 虽然,为了让系统更具扩展性, 我们增加了服务器而且重写了代码--在某种程度上推翻了原先的设计; 但我们的系统还是停掉了好几天, 那对我们来说真是个痛楚.
Peter真是个不错的家伙, 没有给我什么压力, 他对那些记者说, "我们增长实在是太快了". eBay的一次宕机就让他们失去了20%的市场, 几年前在他们系统因为扩展问题而宕掉的时候, 记者们问道, "这就是eBay么, 你们准备每周让它宕掉一次么". 所以, 系统扩展问题确实让我们很紧张.
Livingston: 还有别的什么让人紧张的时刻么?
Levchin: 让人比较紧张的一次是, 有一个记者想采访技术人员, 因为他想听到技术人员亲口说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让Peter和我们的公共关系官大吃一惊. 然后我就和他通电话, 他就问, "你们和eBay一样么? 你们是不是将要崩溃, 难道你们不准备扩大规模么?" 我就说, "嘿哥们, 为了修复这个问题我已经有3天没有睡觉了" 他于是就说, "我将引用你这句话", 这让Peter很担心.
你必须时刻不停紧张的工作. 测试硬件和建起一个大机房, 这些事情比较好办, "我们现在有x个系统, 让我们把硬件数目翻番, 看看它能不能扩展." 但这样做是行不通的, 我们的增长是在是太快了, 当你在测试2x个系统的时候, 实际的需求已经达到3x个. 那时候我们每天新增两万个用户, 而交易更是几何级数般的增长, 因为用户不是登录进来, 做一件事情然后离开; 他们登录, 处理一件事情, 呆着不走, 然后他们可能还处理别的事情.
Livingston: 这是不是一种病毒性的增长?
Levchin: 从第一天开始我们就在开发一套病毒性的系统, 我们的想法是: 就算你不是我们的用户, 我照样可以给你汇钱, 如果我汇10块钱给你, 你将得到一封这样的信, "有人给你发10块钱, 请您注册然后接收". 这就是最请有力的病毒性驱动器,让你可以自由利用你的钱.
对eBay的买家和卖家来说, 这是一个疯狂的绕圈, 买家可能会说,"我要通过Paypal给你付款", 而卖家会说,"我不接受Paypal付款", 然后买家说, "那没事, 我这就给你汇10块钱, 然后你可以注册", 后来卖家受到了影响, 他会说, "哦, 确实是非常简单, 那我就只接受Paypal付款".
Livingston: 有别的转折点么?
Levchin: 我和Peter喜欢对我们的一次又一次的幸运进行反省, 在我们公司历史的每一个片段中, 我们一次次的得到了幸运之神的青睐. 我们有可能被某件事情击溃, 但幸运的是我们没有. 我们没有被击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为之付出了很多努力, 我们足够早的纠正那些问题或者把精力放到那些问题上面. 但我想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幸运, 因为我们有可能会错过, 或者我们已经太累或太烦恼.
Livingston: 你是否曾想过要退出?
Levchin: Windows事件是离考虑退出最接近的一件事, 但我可能无论如何也不想退出, 事实上仍然和我公司在一起.
Livingston: 让你最感到惊讶的事是什么?
Levchin: 所有的事都让人感到惊奇, 不停的学习那些我之前不曾了解的东西. 最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公司会变得这么大,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 我记得曾跟Peter说, "这样好不好: 如果我们增长到25个人, 我将可能不干了, 因为我喜欢小公司", 当再次谈起这个事情的时候, 我们已经有75个人了, 我想我错过了机会, 他说, "为什么不呆到有100人的时候, 而我们将会看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再后来谈起这个的时候, 我们已经有1000个人.
Livingston: 你你有什么建议可以对那些想创业的年轻程序员说么?
Levchin: 试着找一个好的合伙人, 我想这全跟人有关, 如果你完全一个人干, 那是非常难的. 当然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如果你性格比较独立和内向的话, 但那真的还是很难.
Paypal使我改变了很多, 我过去很内向, 现在仍然有点, 但没有过去那样严重了. 我过去内向的一个主要原因是, 在Paypal之前我自己一个人开了个公司, 而且我觉得公司运行良好, 我可以处理所有的公司事务. 但你只能自己给自己提供动力和支持, 你找不到别的人跟他说, "嘿伙计, 这东西很快要崩溃了, 我们到底该做点什么呢?"
我和Peter一直知道我们两个都不会是缩头乌龟, 这是在开始的时候我们不放弃的原因, 当我说, "金融欺诈将会把我们弄死", 他会说, "不会的, 我看了那些数据, 我们现在做得很好, 继续努力, 你会可以的". 另一方面, 当Peter为一些投资人或者董事或者别的什么事烦恼的时候, 我经常会尽力去帮助他. 这听起来有点情感化, 但我想你身边必须有优秀的人. 如果你有个好的团队, 你已经成功了一半. 可能, 更为重要的是, 你一定要有一个真正优秀的合伙人, 一个你可以从根本上相信的人.
Livingston: 当你们开始的时候, 你认为Peter是那样的人么?
Levchin: 我和Peter很快就能相处得很融洽, 我有这样的智商--我算是很聪明的, 我可以找出和别人相处的办法.
我很积极, 我们两个都是好竞争的而且彼此互信, 但不愿意想当然的认为对方知道你说什么. 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我们就吃喝玩乐; 后来有一天晚上, 在坐在这个咖啡馆大概8个小时以后, 我们来了个猜谜竞赛, 看谁能猜得更快--就这样不停的做智力比赛. 我想我们都意识到我们不是傻瓜, 因为我们猜谜都猜得很快. 我们常常想把对方难住, 我很擅长猜谜, 但我猜得不快, 我倾向于花更多的时间. 有时我要花比平均更多一些的时间, 但这也不是经常发生, 不过最后基本上都能猜出来.
我想, 在很多程度上, Paypal的成功是因为我非常幸运的找到Peter作为合伙人, 而我也觉得和我一起创业是他的幸运.
Livingston: 你从谁哪里学习?
Levchin: 创业有不同的阶段, 不同的人教了我不同的事情, 很多Paypal的高层管理人员确实很优秀, 和他们一起工作并了解他们不同的爱好和技能是一件有趣而有意义的事情.
在大学里的时候, 我从来没有真正关心经济学, 我也没有真正上过会计课程. 有一天晚上我到首席财务官的办公室, 我跟他说, "我无法真正理解一些资产负债表上的运算和别的类似的东西. 我数学很好, 所以我觉得我能看懂, 我只是看不懂这些术语, 所以请你教一下我这方面的东西".
他花了好几个小时来向我介绍有关会计方面的知识, 我了解了什么是借方和贷方以及他们为什么那样命名; 还有资产与负债和资本. 在此之前, 在进入公司大概一年的时间, 我对那些东西一无所知, 然后我想, "我真的应该去理解这些财务报表, 它是一种艺术".
以前我从来没有筹过钱, 所以当Peter去筹钱的时候, 我就尽可能的跟他一起去, 努力掌握如何筹钱.
Livingston: 你和你们的投资人是否保持良好的关系?
Levchin: 如果你往回看, 当每个人都拿走一大堆钱, 那时谁也不会恨谁, 我们有过这样的美好时光. 不过通常情况要比这个复杂, 当公司运行得很好的时候, 他们会很高兴而且会觉得他们很棒; 当公司运行不好的时候, 他们付出了很多而他们会觉得他们太好了. 这两种情况是一半对一半. 我很有福气的远离这些烦恼, 因为Peter管理董事会的时间要比我多得多.
我在董事会是因为我职位所在, 不过很多恼人的事都是由Peter来处理的, 我牵涉其中更多是因为欺诈事件不断增多的缘故.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那时比现在要年轻得多, 我在董事会里的形象--对于投资者和其他董事会成员来说--是一个疯狂的俄罗斯小天才, 在技术上撒点魔粉, 然后一切都运行起来了.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经常听到他们说, "别问它是怎么工作的, Max会处理好的". 系统一直运行很好直到扩容问题的出现, 之后我必须给董事会做很多解释, "这个进展如何, 我正在做什么, 会可以解决的, 大家要冷静". 后来, 当金融欺诈成为我最关心的事情, 我显然需要更多的参与董事会的工作, 因为金融欺诈问题涉及到他们所关心的: 钱. 所以我得更加认真的去准备, 必须为那些严肃看法和言论而放弃我拿手的事.
Livingston: 如果可以重来, 是否有什么事你会和曾经做的不一样?
Levchin: 没有.
Livingston: 难道你没有犯过错误么?
Levchin: 我们曾经做的很多决策可能是错的, 但那些是我所不能预测的, 不是因为我现在比较聪明我就可以做得比那时更好. 我以为, 就那时所掌握的信息来看, 我现在仍然可能会选择和那时一样的决定. 一些关于与别的公司合作的决策我认为我们是错的, 因为通常在金融业, 合作是不存在的. 我们被骗了, 于是我们不得不退出, 但回想起来, 这不是很重要.
我想我们招到了绝对上好的人才, 我们可以把事情做得相当好, 并从中找到很多乐趣.
Livingston: 在Paypal被收购以后, 是不是改变了很多?
Levchin: 我觉得兼并的公司希望得到更多, 他们付钱就是为了让公司不同于创始人的, 除此之外, 你仍要坚持公司的原始文化. 当你收购一家公司, 你必须压制一些原始员工, 这是件令人难过的事. 但如果你不这样做, 你是在培养不信任和厌恶的紧张气氛. 所以, 你必须尽可能快的熬过不愉快的那几天, 然后投入到工作中. 这对老员工和创始人来讲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我不知道有什么别的进行收购的方式, 你可以让哪些人完全按照他们的方式来做, 但这样做对你真的没有任何好处.
Usually, when you acquire companies, you sort of calculate these synergies,
which is this nebulous number: if we take you and we take me and we combine
it, we can get rid of this much stuff and this many people.
听到这样的消息确实令人痛苦, 但这却是人们收购公司的原因. eBay收购我们的时候, 他们有65个人在开发一套叫Billpoint的支付系统. 他们做得实在是太差劲了, 即使他们被eBay收购并成为eBay的解决方案, 他们仍然被我们扁得不像样. 当eBay收购我们的时候, 结果就出来了, eBay对那帮人宣布他们可以走了, 对他们来讲这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我根本不想和他们一样: 被一直与之战斗的对手替代并被告知打包走人, 东家已经投降, 而我们被我们的敌人取代.
Livingston: 是什么让大公司可以保留他们的创业文化?
Levchin: 我不知道, 少有案例. 即使在我们被收购的时候, 我觉得Paypal在很多方面仍然像一个初创公司, 只是不完全像一开始的那样了. 人们明显的抱怨创业文化怎么会流失去了, 即使是内部人也一样有抱怨. 但后来, 当我们来到eBay, eBay的规模是我们的3倍, 他保留的创业文化就更少了. 当然, 当你变得很大的时候, 你需要更多的组织构架和协调, 还有更多的会议.
我的想法就是把组织结构细分, 然后你给这些很小的团队一些权利和职责, 然后你让他们make it or break it. 但我没能实践这个理论, 不知道它能运行良好.
Livingston: 在你们想做什么这个问题是否有什么曾被误解?
Levchin: 没有, 因为我觉得那时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我认为一个真正的好企业家并不是要创建一个特定的公司. The goal—at least the way I think about entrepreneurship—
is you realize one day that you can’t really work for anyone else. 你必须开始创建自己的事业, 而开创怎样的事业从来都不是问题. 我们有六次不同的商业计划变更, 而最后一个便是Paypal.
假如Paypal没有做出来, 如果我们还有钱和人, 很明显我们不会因此放弃. 我们会重复我们的商业模式去做别的事情. 关于我们是谁这个问题在我们把Paypal做出来之前一直未曾清晰过. 后来, 我们推出我们的公关宣传并告诉人们我们做了什么以及我们是谁. 在我们和投资人之间, 经常发生拉锯战, "我们这周试着做这个",而我们每周都去对投资人说, "我们正在做这个, 确实是这个, 我们很用心, 我们将会变得很强大". 而接下来的一周我们又说, "那是个谎言."
诺基亚风投是第一家给我们投资的风投公司, 我们从诺基亚风投得到投资是一件有趣的时刻. 在"Buck传送"的时候我们对他们说, "我们开发这个手持设备软件, 上面有几个支付组件, 但它却是是个手持设备, 可以通过它来AA你的午餐费用", 但一个月后, 在我们开第一次董事会的时候, 我们已经意识到那样做是行不通的, 我们必须把主要的精力投入到网页版本上, 而其他所有的想法, 我们后来都抛弃了.
我们经常这样开始我们的董事会, “Hi, John. Hi, Pete”—他们就是那些投资人—"我们已经更改了我们的商业计划." 然后那些家伙惊讶不已, “你说啥?” 他们于是消减400万投资, 而我们接着说, "不好意思, 我们不是要那样做, 我们要这样做".
他们会这样说, "好吧, 你们很聪明, 我们就这么做吧", 这倒是不错.
通常, 投资人会这种情况吓坏, 但他们往往会这么说, "没法, 你们疯了, 就那样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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